2  暧昧

 

锦户亮最终还是接受了赤西仁的建议，作为他乱发脾气的弥补。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早晨起来涂剃须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眶又深陷了一层，皮肤颜色也暗淡起来了，真的岁月不饶人么？

 

虽然锦户亮并不打算妥协，但是他不想在别人眼里树立一个过分轻浮的形象，私生活太过随便混乱，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绝不等同于风流潇洒，只能留给人不稳重不成熟的印象。

 

所以太过频繁的逛同志酒吧找419对象的习惯的确要改改。在人前，他要做得是魅力四射的钻石王老五，可不是有点儿钱长得帅点儿就放荡不羁的下半身动物。

 

那个相亲对象，如果条件好点儿就玩玩，充当下固定男友，条件不好就有理由直接拒绝掉，的确没什么损失。

 

然而打开车门准备去赤西宅接赤西龟梨师生时，锦户亮的心情还是不能自制的低落阴郁。

 

赤西仁跟锦户亮同岁，但是还没有私家车，首先是因为他大学讲师的职业本身就不能跟锦户亮的新锐金牌律师比，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那点儿积蓄全部都用来买他家那套经济房了，还得还好几年的贷款。为了跟龟梨和也这个穷大学生在一起，他真是把身家资产都砸上了。

 

于是锦户亮就得经常性的充当赤西家的司机。即便每次锦户亮都显得格外不耐烦，赤西仁也依旧请求不断，谁让锦户亮最终还是会尽量帮他，只不过一个理解为兄弟间的仗义，一个则是出于无奈的爱罢了。

 

就是由于这种对仗义的锦户亮的感激，赤西仁一直非常热衷于帮锦户亮寻找一个人生伴侣好赶快像他跟他家小龟那样过上幸福的夫夫生活。

 

这些锦户亮自然也是懂的。

 

赤龟家离AK大学很近，都在卡屯区，因为赤龟两人一个是AK大学的教师，一个是AK大学的学生而卡屯区是锦户亮最憎恨的区，能不踏入他绝不会踏入。

 

一看到这里的高楼街道，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用自己的爱车拉着赤西仁跟他的小爱人东奔西走的看楼盘，看了大半个月把整个J市的新地产几乎转了个遍后终于敲定在此处安扎时，自己既松了口气又彻底绝望起来的心情。

 

简直是人生的噩梦。

 

然而这噩梦今天他依旧不得不做，看到赤西站在楼下一手拉着龟梨一手冲他挥舞时，他还没醒过来。

 

“哟！今儿打扮的可真够帅的！”赤西仁开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带进来一股他家卫生间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虽然非常淡，但对嗅觉灵敏的锦户亮来说却很有存在感。他以前不得不进赤西家坐过，从那开始这股子味道对他来说就如魔烟灌鼻，刺激着他孤独的神经，从那之后他再没用过空气清新剂。

 

赤西依旧是一身大学生似的休闲打扮，蓬松卷曲的头发，戴个黑框大眼镜，大号T恤大短裤运动鞋，透着一股子随意自如的气质，虽然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却毫无中年人的严谨古板。把背包摘下来递给后座坐的龟梨，还不忘努嘴亲热一下。

 

“和也乖乖自己在后面坐啊，我今儿陪陪男主角，哈哈。”

 

“往哪儿开啊？”不同于赤西仁新郎不喜媒婆喜的兴奋，锦户亮透过车镜看了几眼龟梨和也，前发有点儿长公主头样的梳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峰，也是轻松随意的休闲装束，轻轻应了赤西一声后，习惯性的环视一周，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什么教材翻着。

 

的确还是瘦削美人一个，属于大学生的初见成熟又青涩依旧，年轻美好中又透出点儿媚气娇娆来，锦户亮想想自己早晨在眼角发现的隐约皱纹，心里恶毒的自嘲了一下。

 

“直接去他家接他，餐厅你订好了吧？我跟和也呆一会儿就走，就留你俩好好磨合磨合，你可得给我挣点儿气，别见了美人把持不住直接狼变了，对人家做了点儿啥的话我这也算教唆犯呢！”

 

“滚你妈的，拉皮条也用不着你，我还嫌货色差呢。”

 

“这可不是拉皮条，这是牵红线！要是真成了我跟和也也算是功德一件呢，是吧宝贝儿？——埃？你看你怎么又在车上看书，一会又晕车了！”赤西仁见了他边翻着书边抿着嘴乐的小爱人又老母鸡了起来。

 

锦户亮边把着方向盘边斜着眼看着赤西仁长臂一伸夺过龟梨看的教材，又惩罚性的捏了人家大腿一下，然后上了瘾似的两人你躲我抓玩儿的不亦乐乎，几次都好险呼到自己身上，

 

“你他妈要闹就干脆后面坐着去！省的影响我开车！”在家还没腻歪够么？

 

俩人动作瞬间收敛了不少，终于减弱成通过后车镜挤眉弄眼眉来眼去，把整个车的气氛搞的暧昧不堪，锦户亮觉得自己来这儿的确是有他妈的一点儿自虐倾向。

 

在这样两人欢喜一人愁的情况下，相亲对象的家很快就到了，从所居住的小区来看，的确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单身贵族。

 

通过电梯上赤西仁不断的灌输，锦户亮得知今天要见的是AK大学音乐系年纪最小的副教授，家境也非常上流富裕。

 

这些锦户亮都没怎么在乎，他知道赤西仁不会介绍个穷鬼给他，但是见到上田龙也本人的时候，他却实实在在为对方的美貌吃了一惊。

 

很随意盘在脑后的中长发，细眉大眼，嘴唇格外丰满，没有涂任何东西却显得很剔透干净，皮肤白皙的像外国人，穿大V领的丝质薄T恤，家居米色麻布裤，纯白色的拖鞋，较瘦的纤细好看的身材，整体看上去很有品味，虽然随意但十分完美。

 

虽然不一定是他好的那口，但的确是大美人了，看来赤西仁为他的“婚”事儿真的是上了心。

 

“龙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好哥们儿亮！”赤西仁一见到上田龙也立马摆出一副两边都熟的红娘样儿来，拍着锦户的肩膀。

 

“你好”，上田伸过来一直穿着包着半个手掌的超长袖的手，纤细优美，“上田龙也。”

 

黑色眼睛不深不浅的看着锦户亮的，没有丝毫羞怯也没有过分的兴趣，显得从容礼貌。

 

“你好，锦户亮，幸会。”看美人这么得体，锦户亮自然也不能示弱了，摆出看家本领——从容友好又带点儿暧昧的精英笑容。

 

“都请进吧。”上田让开门口，赤西仁推着锦户亮先进，自己领着龟梨跟着进去。

 

上田家装修的很不错，跃层，比较大，有一种朴素的奢华感，每一件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东西，仔细端详都有很好的质地和质感，最重要的是非常干净有品味。锦户亮在心里给他又加了十分。

 

虽然赤西仁和龟梨和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但是上田对他们也没有很亲热的感觉，大概是天生比较沉静的人吧。招呼三人坐下，端上自煮的咖啡，倒好，坐下来几个人寒暄，任凭赤西仁怎样东吹西哨和稀泥，上田也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举手投足都慢慢悠悠从从容容的，却不能算冷淡。

 

看着相亲对象的这种反应，锦户亮却觉得心里有点儿没底起来，虽然他对这次相亲也并没有任何期待，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相亲对象漠视，或者说没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尤其是在赤西仁面前。

 

锦户亮正考虑着怎么多吸引上田一点儿，一直回响着的钢琴曲却停了，刚才一直以为是别的房间在放CD，声音也很小，所以没太注意，这一停显得十分突兀，然而停滞了几秒后，又响起来，只是弹得不甚流畅，磕磕绊绊的，仿佛没练熟的新手。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学生在，很快就下课，稍微等我一下好么？”上田瞥一眼琴声传来的方向，解释道。

 

“埃？龙也你还在做钢琴家教啊？”赤西仁一副惊讶样子。

 

“偶尔做一两个。”

 

“搞不懂龙也为什么还要加班做这种事，是特别辅导么？”

 

“不是音乐系学生，只是朋友的小孩帮忙培养爱好罢了。”

 

“哦，原来是熟人的孩子，那的确不好推辞。真是辛苦呢，副教授还要做家教。”

 

“也还好，教起来蛮有趣的，我失陪一下。”

 

上田点头示意之后，就起身走进钢琴声传来的房间，估计是琴房吧，钢琴声很快又停了下来，过了几秒钟，传来流畅的示范弹奏。

 

赤西龟梨锦户三人留在客厅里大眼对小眼。

 

龟梨一直在研究着上田家精致的咖啡杯和杯垫，锦户亮集中着精神听琴房里传来的声音，他对这个上田倒是好奇大于兴趣，因为他见过的淡漠者实在不多。

 

“哎！不错吧？”等琴房里传来比较稳定的弹奏声，赤西便赶紧小声问锦户亮感受。

 

“你没告诉我他是古墓派的。”锦户也小声的调侃。

 

“龙也就是这样的人，他打拳击时都是这幅表情，你不就喜欢这样的高岭之花么？”

 

谁他妈告诉你我喜欢高岭之花的？等等，“拳击————？？他会拳击？？”

 

“看不出来吧？嘿嘿”

   “看出来才见鬼了！”
    
   “我没告诉你我跟和也怎么认识龙也的啊？就是我俩在地铁站遇见抢劫的，龙也帮了我们才认识的啊，后来知道是一个大学的老师，就更熟络了啊。龙也那套拳，打的是真他妈牛啊。”

 

“你他妈给我找个拳击男？！你坑我呢你？你想我当bottom啊？我可是总top！”锦户亮惊得够呛，小声的冲着赤西发威。

 

“噗！”一边听着的龟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亮你别急，龙也只是爱好健身，不是暴力分子，多半也不是top，仁是觉得他这种外柔内刚、外冷内热的类型你可能会比较喜欢。”

 

“对啊对啊，你不说你喜欢叛逆的不好搞定的么，强受啊，龙也多符合你标准！”赤西仁忙跟着符合。

 

还没等锦户发作，赤西又连忙堵他“难道一个拳击就把你吓着了？不至于这么衰（sui）吧你！哟还总top呢，你就不会用气势攻他？。”

 

去你妈的四个字还没吐出来，琴房里传来凳子推拉的声音，然后就是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三个人忙回归初态。

 

赤西仁频频使眼色给他，看的锦户亮心烦得很，以为我和你那么天然呢？还能就当场掀桌就走了？龟梨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锦户亮看了更心烦，你还笑话上我了？要是没你我早就不用在这儿受罪了！明明烦得很还得摆出绅士笑容来。

 

虽然锦户亮很不爽，但是被一个业余拳击手吓走，说出去他也不用混了。

 

上田带着一个学生样儿的走出来，倒是又让三人吃了一惊，要是说朋友的孩子，那这朋友可称的上是跨年交了，这孩子的海拔高于这屋子其他所有人。

 

最吃惊的还是锦户亮。

 

瞧那修长的小身板，那小脸儿，这不正是他去逛Gay吧路上经常意淫的小高中生么？近看真是更好看一点儿。

 

世界真他妈的小。

 

“这是我学生小内，”上田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男孩子腼腆的点头行礼，抬起大眼睛看了三人一圈，看到锦户亮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但是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

 

看到对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男生还记得自己，锦户亮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赤西和龟梨也给小内打了招呼示意，上田送小内走到门口，叮嘱着他回家练习哪个曲子之类的话，男孩子乖巧的听着，然后行礼告辞。

 

“原来是这么可爱的高中生啊！”赤西不忘色狼本色的惊叹，龟梨随即给了他一个白眼。

 

“高二的学生，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走吧。”

 

 

绅士的帮上田打开车门时，锦户亮真心觉得他宁愿跟一个啥也不懂得高中生约会，也不想跟这个神秘莫测的音乐教授有什么瓜葛。

 

但是相亲餐吃的还算顺利，赤龟两人在一边打哈哈活气氛，锦户亮和上田也算配合，吃的气氛还蛮亲亲热热的。

 

赤龟两人如预先说好的很快就告辞了，留下锦户上田两人你来我往相敬如宾。

 

锦户亮不知道上田累不累，总之他累的很。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跟情人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自己还在这儿跟第一次见的陌生人相亲，就够他郁闷的。

 

算了，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不如找个人陪喝酒。 锦户亮真不知道上田是不是真绅士，说对他有兴趣吧，不管使了多少暧昧招数，都依旧淡淡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样子，说对他没兴趣吧，还在这儿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跟他耗什么呢？

 

越想越多，越装越累，郁闷的事儿好像连了一根线，提起一个头儿就涌出来了，锦户亮渐渐喝的也不算少了，然而上田还真有耐心，他喝多少他就喝多少，奉陪到底的意思。

 

终于锦户亮维持着最后一点儿清醒和绅士风度，把上田送回了家。

 

“不进来坐坐么？”进去坐坐？锦户亮已经不想装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估计对方也只是客气。

 

“明天你还有课，这么晚了就不去打扰了，明天可以打你的电话么？”锦户亮在给赤西仁留最后的面子，拒绝的太干脆让赤西上田之间也尴尬。

 

谁知道上田却笑了。非常不合时宜的，不同于一晚上礼貌淡然笑容的，真正觉得开心似的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确带上了一副妖娆妩媚的韵味。

 

锦户亮诧异的看着突然变得生动起来的上田，看着他用小指头抚过长长的刘海，然后定睛看着自己，眼睛里隐隐的燃烧着暧昧和一些其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今晚上不留下来么？”

 

“………”锦户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会第一次见面就留他过夜，这不是体面的人会做的事，有赌博的性质，很容易就会被传轻浮，尤其看上田一天的表现，怎么也不像会这么做的人。

 

“反正”，他正懵着，上田却仿佛变了个人，轻轻缠上来，白皙的女人似的手指抚摸着锦户的脸颊，轻柔的带着挑逗意味。

 

“反正一会也要去WAITING，还不如就在我这儿比较方便。”

 

锦户亮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透上田这个人了，竟然会看出自己一晚上的伪装，和下一站WAITING的想法，这个上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他相亲？为什么又要留他过夜？他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凡事都没有个逻辑可言。

 

难道大家都是喝醉了太寂寞么？

 

虽然他很想想清楚很明白，但是酒精和寂寞强烈的焦灼麻痹着他的大脑，视线里只有上田妖精般的脸，在走廊里的黄暖的灯光下显得迷离惊艳。

    的确是个美人吧？比起去WAITING找，真是方便不少。

 

锦户亮记不得是上田贴上来的还是自己凑上去的，总之他最后的清晰感知就是上田丰满红唇的热度。他本能的贴近吸取它，因为他想让这热度，烧走他所有的孤独。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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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是天花文么？
我先自己吐个，我确保是567，可是这篇文我想表达东西比较诡异，于是就诡异一点儿吧
话说写老大长相的时候我去百度了下，囧
已经第二回了，内的出场还寥寥无几，我写这文的确动机不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