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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户亮不知道自己第几次看见这个男孩子了。
差不多每天这个时候，他要开始夜生活，而他应该是附近高中的学生，下了自习要回家。
修长的身材，整齐干净的高中制服，背着同样干净规整的书包，不算过时也绝不时尚的学生头，光泽的发质，白皙的皮肤，小巧的红唇，温和纯净的大眼睛，带着乖顺的表情夹在一群或多或少带着点儿焦急期盼表情的市民中间等公车。
从没坐过公交的锦户亮不知道他要坐哪路车、到哪儿去，他只知道这男孩子长的格外漂亮，让阅人无数的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也许不仅仅是漂亮，最佳的还是那种纯真质朴的气质，像一块白色的上等丝绸，柔软干净。
锦户亮好的就是这口。虽然在一张白纸上肆意的留下自己的痕迹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残忍，但他既有这个爱好，也有这个资本。然而他不会动这种一看就家世清白的高中生，为了下半身的一时快乐而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违反他游戏人生的规则。但看几眼总无妨，尤其是这种憋在自己车里等红灯的无聊时刻。
调高车CD的音量，男人沙哑的嗓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散发着忧郁的迷离气息，衬着车窗外浮华的城市夜景，透着一丝自我悲悯的小资情调。
锦户亮至今不知道这歌手是哪个国籍，名字的全称，他只知道赤西仁买的CD没有一张好听。
都是些颓软的靡靡之音，想让我开着车睡着撞死么？
想到这儿他心底又浮躁起来，却依然没有关掉音响，只是点燃一支烟，降下车窗，胳膊支着窗沿一口一口的吸着。路灯下的少年依旧是一副很耐心的乖顺表情，只是望向车来方向的小鹿般的眼睛里透着一点点儿的期盼，抓着书包背带的修长手指带着有点拘谨的感觉，很好看。
锦户亮的目光扫过他秀美的脸庞，白皙柔嫩的耳廓，形状姣好的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想象着如果吻咬上去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
肯定很不错，但是也谈不说多特别，这种性经验空白的孩子，往往只是第一次足够好吃。虽然这孩子长相算是极品，但是他玩儿过的极品实在太多。就像一个人每天呆在宝石堆里，突然见到一块水晶，虽然也觉得好看但是跟自己拥有的宝石本质上也大同小异，提不起多久的兴趣。
能让他觉得特别的，也许只有那么一个，而那个人估计此时应该刚帮完他的亲亲宝贝温习完功课，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吃着零食看电视呢吧。只留给他一匣子他一首都懒得听的外文CD。
男孩子仿佛觉察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而转过头来，锦户微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的对上男孩带着一点儿吃惊和茫然的眼神，然后对他笑了一下，早已训练出来的不带一丝窘迫和猥琐的友好笑容，透着成熟豁达的气息。
待男孩子从耳根开始红晕起来的脸庞有些窘迫的转过去，锦户也升上了车窗，因为，绿灯已经亮了。
跟着前面车的屁股缓缓启动的时候，锦户亮突然觉得，虽然离今晚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自己离人生的目的地却越来越远。
1 自尊
全市最大同志吧WAITING的地下车库里，锦户亮熄灭了油门。
刚才进停车场时候很倒霉的遇到了一个估计喝高了的老兄，即便他车技高超，也敌不过对方的横冲直撞，两人狠狠的擦了一下，估计爱车已经挂了彩。
本来就不爽的心里平添了不少愤怒和郁闷，甚至让他连看看爱车擦伤程度的兴趣都没有，他想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偏偏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很突兀的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锦户亮一瞥屏幕上的名字，心脏又像是被人鎚了一拳。
妈的，为什么每次跟你赤西仁沾边，老子就得倒霉？
机械的和弦回响在安静的车厢里，让它干响了差不多一分钟，锦户亮才按下了接听键。
“贵——干——？！”
“亮你干嘛不接我电话？！”依旧是典型的高音炮，欲穿透耳膜般，曾经的自己一直都是痛并快乐着接的。
“没接的话你现在在干嘛？”
“等都等死啦！这都切了好几个橙子了！磨磨蹭蹭！宝贝儿过来把这个……”赤西仁象征性的控诉之后，又柔声对身边的那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的人絮叨着什么，锦户亮被迫习惯的听着对方叽叽咕咕的声音，估计是让小爱人把水果端到客厅里去吧。老朋友之间的电话就是这样无所顾忌毫无礼数，经常讲讲就找不到对方。
待听筒里模糊的拖鞋声远去，赤西仁的声音才再次清晰洪亮起来。
“你干嘛呢？不会又在风花雪月吧？”
“没。”
“这么乖，我才不信。”
“现在没，马上开始。”
“靠，你不会在去WAITING的路上吧？”
“停车场里。”
“……服你了，真拿你无语。”赤西仁的声音又显得有点儿模糊起来，估计是也端了一盘子吃的回了客厅，锦户亮可以想象他正放好盘子在小爱人旁边找个好位置坐下，这个人就是这样，一心不能二用。
“到底找我干嘛？”锦户亮有点愠怒，他可不想在光线惨白的停车场里感受自己暗恋多年对象的家庭生活。
“瞧你拽的八万样儿，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好歹哥们儿一场，怎么也得关心关心你有没有死在哪个温柔乡里。”赤西仁的声音这回真正从容起来，估计是万事妥当了。
“没事我挂了！”
“你晚一会儿淫荡会死啊？找你有正事儿呢。”
锦户亮沉默着，盯着车玻璃外的白色墙壁，他不认为赤西仁说得正事儿能是什么正事。
“亮？你在呢么？”
“……听着呢。”
“恩，你明晚有空么？”
“恩？”
“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
“我说真的，我那朋友各方面条件都特好，绝对符合你的标准！”
锦户亮觉得自己本来就只连了一小块的心脏彻底撕裂了，他想咬牙切齿。
“……我没发现你还有媒婆的功能。”
没等赤西来得及反应：
“我也没觉得我衰到要让别人介绍的地步。”
“我知道你不缺伴儿，但是吧里那些人一个个来路不明的，不可靠，你也快三十了，不能老这么玩儿吧？”
“赤西仁！别他妈以为谁都想过你那种家庭妇男的生活！！”锦户亮狠狠的锤在了方向盘上，忍无可忍。
“你看你，话说不了两句就要动气，火药似的，脾气越来越怪。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找个伴儿呗，天天去那种地方，酒色怪伤身的，你他妈不会想不到五十就阳痿吧你！”
“我阳痿不阳痿跟你有个鸟关系！我他妈又不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亮”，那边的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听筒里传来的只有赤西仁软下来的声音。
“玩儿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吧？我也不是说你不能玩儿，但总是要考虑一下稳定下来的问题吧，我这朋友这样的人才真的难得，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你接触接触又不会损失什么。”
“这不大家都定下来了，就等你么？”
赤西仁商量似的劝说着，记得以前他也是这样子，明明是很男子气的大老爷们儿，劝起人来却温柔的要死，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糖，让人甜的说不出一个不字。锦户亮最迷他的一点就是这个刚柔并济。
“多谢费心，不过我没兴趣，真的。”
“亮！我都安排好啦，你只要——”
“别说了，有事儿再联系吧。”
仓促的按下红键，赤西的声音也被噶然掐断，顺便关机。锦户亮知道自己又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哥们儿之间，最起码是外人所看到的哥们儿关系之间，是不应该这样胡乱发脾气的，即使被介绍相亲，也就是开个玩笑装个怒就能应对的事儿，自己何必呢？
各方面都称得上成熟老道的男人，偏偏关键时刻管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别人眼里像个孩子般无理取闹，真是可笑至极。
锦户亮最终还是下了车，踏上电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那个公交站的男孩子，一看就纯情又易骗的样子，像以前的那些一样，自己略施手段肯定会上钩。那些曾经对他说过爱的男孩子们，对自己也是像自己对赤西那样痛苦吧，而了解这些的自己，对他们又做何感想？
同情？怜悯？产生哪怕一点儿的柔情？不可能。
即便同命，也不会相怜。
因为不同的是，自己绝不会给赤西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起自己的机会，让他了解到自己这份单向的爱，是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因为对他来说，有时候，自尊比爱重要得多。
（未完待续 2 暧昧）
（未完待续 2 暧昧）
我实在接受不了闪亮闪